
第一轮美伊谈判正式破裂,双方未能达成任何共识。
很明显,正如我们之前所言,美国和伊朗本质上都不想打,也都想谈。
但眼下确实没有谈判的基础,因为双方的诉求是完全互斥的。
换言之,为了向各自国内有所交代,双方拿出的条件,都已经是精简到极致的底线,没有任何妥协的空间。
战争的本质,是一方利用力量对另一方施加意志迫使对方屈服,或是通过武力来压缩敌人的生存与活动空间。
因此,当谈判桌上谈不拢时,双方就只能用血与火在战场上继续较量。
战场就是谈判,谈判也是战场,接下来我们将看到美伊双方用真正的战争来进行对话。
01 谈判破裂:特朗普的“双重封锁”
在这样的背景下,特朗普先后宣布了两道强硬的命令。
第一条,要求美国海军在波斯湾之外,对进出霍尔木兹海峡的商船,尤其是与伊朗有贸易往来的商船进行拦截,进行无差别拦截,甚至收取“二次通道费”。
这一极具单边主义色彩的举动虽然荒诞,但似乎正在一步步落向现实
这等同于把特朗普“与伊朗共管海峡”的设想付诸实践,此招出乎市场预料,直接导致油价大涨、金价大幅波动。
第二条,他宣布将彻底封锁伊朗,切断其与周边国家及国际市场的原油贸易。
这种封锁类似于此前对俄罗斯的二级制裁:怕制裁的国家自然不敢做,但不怕制裁的国家该做还会做。
甚至像中国这样有能力作为第三方通道的国家,反而会获得更大的地缘通道优势。
从某种内在联系上看,特朗普用海军搞封锁,与他此前在全球挥舞关税大棒的内在逻辑是完全趋同的。
02 封锁悖论,压力向盟友转移
只要全球存在真实的能源刚需,人为的封锁只能增加中间成本,却无法彻底斩断贸易的命脉。
向南走霍尔木兹海峡或许很难,但向西走土耳其,向北走中亚,向东走巴基斯坦和阿富汗,交易依然会发生。
面对美国的金融制裁和SWIFT系统封锁,伊朗其实已经开始接受加密货币或包括人民币在内的非美货币结算。
所以美国现在动用海军,本质上使出的是一招“远程物理封锁”。
这就好比二战时英国海军封锁德国,切断其与世界的贸易往来,最终让德军因后勤枯竭而难以为继。
美国也想借此断绝伊朗的后勤,阻止其通过石油交易获取外汇和战争资源。
但这存在一个客观事实:在全球缺油的大背景下,如果封锁了伊朗甚至整个中东,全世界必然会寻找其他产油国填补空白。
而欧洲、日本、韩国乃至印度等地区,对中东石油的依赖度极高。
因此,真正的压力并没有全压在伊朗身上——因为伊朗的陆路贸易通道是无法被切断的——这份沉重的压力,反而会实打实地加在美国的盟友身上。
03 借力打力,美国的“再工业化”图谋
既然封锁不了伊朗,甚至还会打击欧日韩等盟友,特朗普此举的目的究竟何在?
实际上,这或许是美国背后的算盘。
美国并不害怕中东被封锁,甚至也不惧怕油价一直上涨。
油价飙升虽然会带来通胀压力,但美国完全可以通过增加本土能源供给来平抑物价。
随着中东能源通道受阻,本就是全球最大油气生产国(已超越沙特和俄罗斯)的美国,叠加其庞大的炼油能力,必将成为全球最大规模的油气输出国。
当欧洲、日本、韩国因高油价陷入高通胀乃至“滞胀”时,其制造业将无法承受高昂的成本,必然要寻找成本更低的洼地重塑供应链。
届时,一部分产业可能会流向中国,但相当一部分的产业会选择将生产中心与能源中心相匹配,向美国本土转移。
借此,美国既能赚取丰厚的能源出口利润,还能大幅缩减常年存在的贸易逆差。
04 特里芬悖论的梦魇与特朗普破局的阳谋
这套战略背后,藏着美国解决“特里芬悖论”的化债大棋。
长期以来,为了维持美元的全球霸权,美国必须保持贸易逆差,将生产能力外包,通过进口商品让美元流向世界;
同时,又必须给沙特等持有美元的国家提供投资标的,也就是发行美国国债,从而实现美元回流。
美债的持续膨胀是维持美元霸权的刚需,但如今美债规模已严重透支了美国的财政能力,巨额赤字和利息支出甚至逼近财政收入的25%乃至更高。
背不动巨债的美国必须“化债”,而化债的核心逻辑,就是要从长期的贸易逆差国转变为顺差国。
因此,让中东陷入长期封锁,不仅能让美国夺取全球能源出口的头把交椅,还能通过做多本国生产力、吸引制造业回流,进而减少美元流出和发债需求,从而修复美国的国家信用和资产负债表。
05 顺势削弱盟友以实现“让美国再次伟大”
看清了这个逻辑,特朗普看似儿戏的封锁令就不难理解了。
他或许是被以色列绑架,被拖入了一场本不想打的战争,也确实没料到伊朗的反抗如此富有韧性;
但在无法通过速战速决实现政权更迭、长期控制石油的情况下,让中东陷入更大的无序状态,顺势削弱盟友以实现“让美国再次伟大”,完全符合美国的一贯战略逻辑。
如果这一战略目标持续推进,全球接下来必将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能源重组、供应链重组乃至地缘格局的大洗牌。
而在这一过程中,最大的牺牲品,恰恰就是美国的盟友们。
这也再次印证了那句残酷的名言:做美国的敌人确实是可怕的,但是做美国的盟友,恰恰是致命的。